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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信編號 2

書信 I · 線之發現:第一聲吶喊

文/Marcus Yabe ·
《Os Traços das Três Marias》,Técnica mista、tela,2020

致從起點走來的你:

每一次誕生,在成為名字之前,都是一聲啼哭。我的線條就是這樣誕生的:沒有文法,沒有技巧,只有一種急迫,要把世界擱在我膝上的重量還給它。那些場景,是在工作會議上,在一杯咖啡與下一杯咖啡之間,由跑城市新聞的人說出來的,他們回來時,這座城市還黏在皮膚上。我聽著。而我聽到的,再也沒有離開。

第一幅畫布,《線之發現》,被畫了又埋,埋了又畫,反覆多次。每一個版本都埋葬了前一個,像一個試圖遺忘的人,卻只能不斷堆積。在那裡我明白了,我的繪畫不會由一次次的命中構成,而會由層層沉積構成。色彩在震顫,而在它底下,是沉默,是焦慮,是顏料。

在這個階段,我什麼也不描述:我在掙扎,線條也隨我掙扎。它變成了困在黑色柵欄之間的身體,在《線之軀體》裡。它變成了被割開的皮膚,或是紅色底子上的顫慄,那紅色既讓人想起慾望的灼熱,也讓人想起一灘血,在《線之性慾》裡。它變成了冰冷鐵皮屋裡薄被之下的一對羅密歐與茱麗葉,在《線之浪漫》裡,證明情感執意棲居於四周一切都要求沉默之處。它變成了穿過貧民窟的溪流,同時洗滌著記憶與痛楚。

它也變成了哀歌。《三位瑪利亞之線》是三幅畫布,二百四十公分的慟哭,獻給為孩子哭泣的母親們。我像搭建祭壇那樣作畫:環形的動作,在溫柔與傷口之間擺盪的色彩,缺席化為在場。

但我也跳過舞。在《線的弗雷沃》與《線的奧林達》裡,我讓畫布變成人群,變成坡巷,變成二月。我不要中心,不要方向。我沒有引導線條:我任它拖著我走。我發現,節慶與悲劇用的是同一塊調色盤,而受苦最深的人,最懂得慶祝。

在這個階段的尾聲,我把線條炸成了碎片。《線的拆解》是我剖開動作之軀、去看裡面什麼在搏動的時刻,如同一場創作的解剖。我拆解線條,因為我已無法完整地容身其中。

如果你看著這些作品,覺得它們天真,請再看一次。它們不是一個還什麼都不懂的畫家的草稿。它們是我的紀錄:一個已經懂得太多的人,第一次需要什麼都不懂。

Marcus Yabe,階段 I,2020 與 20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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